麦地守护神
我打她旁边走过的时候,恰有雁路过,三五雁成阵,高低便成队,大队长长东西一摆,一不小心竟又把落墨天空割成两半……这片被道路和杨树紧紧包围的麦地此时显得十分寂寞,就连寒风都懒得从她头顶吹过。前两天从云缝里
我打她旁边走过的时候,恰有雁路过,三五雁成阵,高低便成队,大队长长东西一摆,一不小心竟又把落墨天空割成两半……这片被道路和杨树紧紧包围的麦地此时显得十分寂寞,就连寒风都懒得从她头顶吹过。前两天从云缝里挤出的几片雪花也早已化得没了踪影。今年这儿雪很少,那些可恶的雪似乎都降到了南国,那儿在冬天是缺乏神的保护的,因为严寒一直以来都是在折磨北方,神边也习惯来北方佑护他的子民抵御风雪。失了神灵的庇护,近半个南国整个冬天里都在惊恐地凝望天空。
去年翻耕的痕迹竟然还留在麦地上,一块块突起,道道沟沟,颇有些像一张巨大的蟾蜍皮铺在了上面。又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勒住,不断下坠。其实,“下坠”也无所谓,因为大地已经在最下面了。对于一个没有退路的士兵来说,有多少追敌也无所谓了。因为既已失去了大部队的庇护,他自己就不得以成为一支独立作战的部队了,《士兵突击》里的老A都是这样的人,他们都像这麦地,是最没有退路的人。不管天有多冷,冬日还要持续多久,他们都必须坚守,坚守的不只是阵地,还有他们作为一片地或一个兵的荣誉、责任和尊严。住在高楼、远离大地的人似乎有些质疑,这向来是死沉沉的土地会有什么尊严?呵呵,不要着急,不妨再听我罗嗦几句,或许您能懂我的想法。
麦地的中央有一小堆黑色,那是祭过神的表现。我也懒得过去看,因为我已经在很多类似的麦地上见过类似的黑色。那些暗黄色的纸燃烧后留下一小堆十分轻十分薄的纸灰,由于麦地的湿润,黑色便被吸附。夹在纸里的小块祭品,也黑糊糊地落下。在麦地里的祭祀的神仍是祖先神,多数是曾经十分辛劳地在土地上耕种的祖先。记得山师大的那位教授讲中国人与神之间是很平等的,是一种变相的平等贸易关系。人给神送祭品以保证神衣食无忧,又给神跳舞唱戏以娱神,而这一切必须建立在神给人庇护上,否则人们便不再信此神,而改信另一神。多神的结果是神的地位降低因为多就以为着并非唯一,这便使神失掉了绝对权力。这话很有道理。但我还以为,并非真的完全如此。人还是很卑微的,跪地磕头时他们往往想的不是“平等交易”,而是虔诚的乞求,乞求神的庇护。因为人要比神脆弱得多,缺祭品的神可能不会就此饿死,而缺少口粮的人似乎就不会那么自在了。可见,由于神和人是两个实力并非相当的集团,要他们进行平等贸易的确有些难度,毕竟连法律保障都没有。有了神的存在这土地便似乎真的有了灵气,从而他们也莫名其妙地获得了尊严。而我又觉得,这尊严似乎更像是从跪在地上的人们那抢来的。
大概是真的有神的佑护吧,半被冻枯的麦苗依旧十分泰然。你听,树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恐惧感几乎缠绕着每一条树枝。路过处的水渠也只能是胡乱叹几口气,冬天已没有什么水让它运送了。而这麦苗倒像是破罐子破摔,丝毫不惧怕,还在那轻展身姿,任有风来摧凌。或许是因为它们还是种子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神的祝福,因而它们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将是一片春光。对于一个知道自己美好前程的人,让他去经历风雨,是不会有什么恐惧的。只有不知道自己命运将如何的人,才会拥有担心和恐惧,即使是一直暗自欺骗自己说自己是有神庇护的家伙。
我坐在麦地身边想象神的样子。可一安静下来,脑子里的想法就由不得自己了。受到当前铺天盖地的新闻的影响,想到了冰封下瑟瑟发抖的南国,在那片版图上,我看见有无数绿色军装的背影在忙碌,有数不清的电力工人悬在电网上忙碌,还有那些不知名姓的普通百姓……长江流域,不是稻田的地方吗?当风雪在这降临,蹂躏这片土地的时候,神又在哪呢?而那麦地,孤独寂寞的黄土地,真有神在那打坐吗?
祭拜祖先的人总是很虔诚……那个叫汪国真的说:“如果一定要我相信上帝存在,那么我说我就是上帝!”真乱,怎么会想起这句毫无干涉的话呀,与这篇随笔有什么联系呢?
不知不觉中,日已微微西斜,我听见有两个农夫在互相打招呼。“唉,他大爷,大过年的怎么还这么忙活啊?”“哈哈,难过的日子好过的年,不去把那水渠修整了,这年过不舒坦啊。要不,还等明年把麦子都干死啊?哈哈……”
既有这农夫,难怪这些麦子会泰然。莫非它们早已知道?我离开这片麦地时,恰好又有雁路过,低低的几声鸣叫,略显诡秘,却又被那老汉的笑声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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