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
童年时,在农村,山里经常停电,火柴是家中必备的工具,爷爷经常领着我去小卖部买火柴,买到手后,我会偷偷地拿出一支划亮,看着那一束微弱的光直到熄灭。这光亮太短暂,太弱小,一支火柴不能照亮我从小卖部到家的全
童年时,在农村,山里经常停电,火柴是家中必备的工具,爷爷经常领着我去小卖部买火柴,买到手后,我会偷偷地拿出一支划亮,看着那一束微弱的光直到熄灭。这光亮太短暂,太弱小,一支火柴不能照亮我从小卖部到家的全过程,却能令我鼓起勇气在黑暗中找到回家的路。农村进行用电线路改造后,就很少再停电,火柴的使用次数也就越来越少,直到小卖部里再也买不到。
现在,我生活在城市,有了太多不一样的东西,也有了太少的清静和闲适。夜晚躺下时,路灯不会随我的入睡而熄灭,满街的灯光照亮我房间的一角,我尽力把窗帘布满窗台,不让一丝光亮射入,只为寻找农村黑暗中那空寂的感觉。这种感觉却不可多得,总有那一点不听话的光随意进入,去打扰我不想被打扰的心境,牵出我满脑的思想和情感,肆无忌惮地占据我的心,烦躁也就随之而生,每一夜都让我在梦与光的交织中挣扎。
我的内心在此时从未安静,伴着窗外的车轮声,我一直想将思想停下来,或者让窗外不时转动的车轮带走我的思绪,不让它打扰我的睡眠,哪怕是让我清晨醒来时接着想,我也会很庆幸,第二天我会考虑告诉别人,“昨晚我睡着了”,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我竭力呼喊,希望能找到一根引线,牵走那些多余的思想。
有一次给母亲打电话,说起自己最近的生活,我更多的提到了最近睡眠的不好,只希望能好好睡一觉。母亲知道我离家后的心绪较多,不像在家时那样自由,就告诉我说,有时间回家住几天,我只是随口嗯了一声。临近春节,我还是决定回家看看,在火车上的这几百公里里,我竭尽所能想把思想留下,让一个纯洁的我去见母亲,可我没有做到,我是带着满脸的疲惫和忧郁到家的。
母亲为了我能有一个清静的环境休息,特意将爷爷的老屋打扫了一遍。爷爷已经去世,我就是爷爷陪着、护着,在那间老屋里长大的,说是对老屋有情,其实是思念爷爷,住在老屋,就感觉自己还从未长大。我随手翻动屋内的东西,就像小时候的玩具,只是现在的东西夹带了许多思念之情。在抽屉角落的一个纸盒里,我看到一盒盒有火柴、没火柴的盒子,有些是我小时候点完后的空盒子,有些是剩有火柴的盒子,那些没有动过的,我想是爷爷买下来留给我的。
屋外是谁家鞭炮声声,火柴点燃的那一串串鞭炮,已在童年的响动中脱落,若不是眼前一盒盒的火柴,我都不知道如何去回忆有爷爷陪伴的童年。城市的喧闹、繁华在此时被我抛掷脑后,没有那些多余的思想,回到了我无忧无虑的童年。
我躺在老屋的炕上,划亮一根火柴,它燃起的那一刻,这弱小的、短暂的光,在黑暗中足以照亮一个人的内心。临走时,我特意怀揣了一盒,我在异乡,故乡就是那一支支火柴,每一次想家,家都会在我心中划亮,那一丁点,就足以燃起爷爷的爱,让我体会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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