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草原

谁的草原

御黄散文2026-01-30 11:23:16
车在草原疾驶着,在夏日正午时分炫目的阳光中疾驶,茫茫草海,收入眼底,由此及彼,只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在漫长而拖沓的北方春季里始终了无生机的草原,此时此刻,终于生机盎然。草原的夏天,到底还是来了。应该算是
车在草原疾驶着,在夏日正午时分炫目的阳光中疾驶,茫茫草海,收入眼底,由此及彼,只是一望无际的苍茫。
在漫长而拖沓的北方春季里始终了无生机的草原,此时此刻,终于生机盎然。
草原的夏天,到底还是来了。
应该算是幸运,如今,每年此际,总有许多次机会乘车疾驶在草原上。
每当放车牧原的时刻,我总会想起从前在语文课堂上读到的句子——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我也时常希望能够真正地穿越草原。
然而,草原的那边还是草原。
我一直,只是在草原的中间地带。

从去年开始,这片草原在民间的口口相传之中恢复了“天堂草原”的美誉。据说,那是十年之中最美的一季草原。
今年,姗姗来迟的夏天相遇了丰沛的雨水,草原总算从春天那绵长的清冷中恢复了一些元气。
草原的美,是毋庸置疑的。它的美,美就美在视野开阔,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虽然苍凉,却并空洞的美。
那仿佛压得很低的明净的蓝天,那漫空婀娜多姿的云朵,茵茵草场之上成群的牛马羊,加上一条条九曲回肠的河流倒映着天空……
夏日的草原,俨然人间童话。

可是,近年来,我时常会感到疑惑:这,到底是谁的草原?
这是牧民的草原吗?
当然。
可是,草原之上印满了旅人的履迹,杂乱而匆忙。
这是久居草原城市的我们的草原吗?
当然。
可是,在年复一年的熟视无睹中,我们到底记住了多少风景,心存过几多感动?

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
草原上的人们在年年岁岁相似的草长云飞间已经陷于审美疲劳,没有了他乡人那种见识到草原的喜悦与震撼。
夏日里的草原,草原最美的季节里的草原,更像是他乡人的草原。
草原上的人们,在这个季节只是忙碌于迎来送往,忙碌于引领着那些到草原来观光的人们步履匆匆地行走于草原。
来来往往的过客,那奔波的脚步那好奇的目光,打碎了沉沉草原的悠远长梦。
而草原上的人们,往往要走出草原,在他乡才能够欣赏记录下更多的美景。

距离产生了美感,陌生带来了新奇,
天下所有的风景,也许都只为欣赏他的目光存在,而不以得天独厚的拥有而存在。
那目光,总在遥远更远处。
因此,才有“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样的诗句吧?要真正欣赏草原,或许,只有在跳出风景看风景的时刻吧?

在草原上生活过的人,只有在别离草原远走天涯之后,心中才会纠结起深沉的草原情结吧?
看过“鲁豫有约”访白岩松的节目,白岩松对草原深深的怀恋及他提及的离开草原的人对草原深深的怀恋,非常打动人。
而冯秋子在她的散文《寸断柔肠》一文中,更是写出了在喧嚣繁华都市之中生活的从草原走出去的人们,那对草原肚肠寸断的深深情思。
那位著名的女诗人写乡愁,写得荡气回肠——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别离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
而草原相思,却不是“乡愁”一词便可以了的。它是静夜里的蓦然回首,它是喧嚣中的热泪盈眶。它是深埋心头的一份永远的疼痛。
因为,再也不会有那样一方土地,如此旷远,如此深邃,如此包容如此亲切又如此令人魂牵梦萦地割舍不去……

草原,却不以物喜,亦不以已悲。
它只是一份悠远的存在。
苍凉而悠远。
年年岁岁,滋生着绵长的思绪,滋润着异乡人和他乡游子的梦境。
昨天黄昏,我坐在向东行驶的火车上,看到草原上已经堆起了一垛垛肥肥胖胖的草垛——牧民们已经感觉到秋天的脚步,开始为草原的冬天做着准备。
我也看到一辆辆外地的大客车仍载着一车车的人,涌向草原。在他们眼里,草原的夏天才刚刚开始,草原上的悠悠岁月,令人向往,令人沉迷,仿佛是一个可以永远不醒的传说。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