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河堤上的蒲公英
农历三月三十日,是三天降雨的最后一天。前两天,从毛毛细雨,到雨点大而密,且击地有声的小雨,就是没有降下农民心里所期望的中雨、透雨。这天上午,乌云仍在天空飘游,偶尔还有圆镜似的太阳闪现。微风轻吹,凉意拂
农历三月三十日,是三天降雨的最后一天。前两天,从毛毛细雨,到雨点大而密,且击地有声的小雨,就是没有降下农民心里所期望的中雨、透雨。这天上午,乌云仍在天空飘游,偶尔还有圆镜似的太阳闪现。微风轻吹,凉意拂面,我骑着电动车,满怀轻松而欢快的心情,要到距家四里外的大宫河堤上寻找蒲公英。来到大宫河畔,河堤上已经没有了插脚之地,原来平展光亮的人行道,不知何年何月被离河近的村民,见缝插针地开垦成狭窄的河上庄稼地了。眼下,堤路上的小麦正在扬花,刚用河水浇过的麦畦里,湿漉漉的。麦畦里因都打过了灭草药,野草再也没有了自由生长的地盘。我只好在堤坡上,野草丛生的倾斜黄土地上,一步一滑地勉强稳住身体,耐心地寻觅蒲公英的影子。可是,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幅画面,那就是——上世纪60年代,我在大宫河堤上步行和骑自行车的情景。
从1962年至文化大革命爆发,我在浚县四中(小河乡)教史、地,之后,又与一个浚县籍教师对调,回到原籍滑县,在道口三完小教语文和音乐。那几年,从故乡冯付集去学校上班(一学期回一次家),到浚县四中的里程为85里加12里,去道口三完小的里程为85里。当时,出家上班,或者是放假回家,行程是艰苦的,不管是步行,还是骑自行车,都是走这条大宫河堤路,因为,它是捷径(或者说直径),不绕弯儿,少走冤枉路。堤路开垦成庄稼田,这一“开”一“垦”可好,路人走近道的方便事,被利欲熏心、只顾一己之私利、断路丧德的人们,给彻底毁灭了。我不知道大宫河两岸的堤路,是不是都成了堤上田地?这些回忆,与寻觅蒲公英的事好像有点不沾边,谁叫我来大宫河上寻觅蒲公英的呢?
我在大宫河堤坡上的杂草丛中,一步一下滑地寻觅着蒲公英,还不时地用眼监视着自己停在东桥头一侧的电动车。其实,从这座河桥上经过的人不多。巡视了几次,就不大操心车的事了。在野草里寻找了一会,蒲公英的影子,就接二连三地进入了我的视野。它们有的已经把成熟的白色绒球,完整地展现在独茎的顶端了。有的正开着黄花。有的把几片锯齿状的
叶片铺展在地面上还没有几天呢。发现蒲公英的这三种生长状态后,我都小心地用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齐心协力地从土里救了出来,放在左手提着的红色塑料袋子里。令人好笑的是,有时候,手指刚一接触白色绒球,狭窄的褐色蒲公英果,就跟着与它一体的尖端白色羽毛,被微风吹得满天飞。好像蒲公英从来就不愿意让人类把种子采摘到手似的。借大自然的风力,在空中悠哉悠哉地飘游得心满意足之后,遇到有缘分的障碍物迎接,就降落下来,于是,再生地就这样定位下来了。
我正在兴致勃勃地寻觅、揪拔着一株又一株心爱的蒲公英的当儿,几声微弱而绵长的蛙鸣,琴韵似的从背后传入我的耳内,我扭头向河底一看,河底残存着一些已经不向北流动的黄河水。这才意识到蛙声的软弱而绵长,不是琴韵,应该是哀怨,或者是无奈的哭诉吧!天空的乌云愈来愈薄,越来越少,阳光忽明忽暗,明时刺眼,暗时若镜,蛙鸣再也没有从河水里升空了。我揪起几株蒲公英,直起腰来,举目向北,发现桥上有两个人,正各推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自东向西缓行,走到桥西头,把自行车停放在堤下路侧,两个人,桥北栏杆西头坐下一个,桥南栏杆西头倚着栏杆站着一个,而且,两双眼睛,轮番窥视着我在堤坡上,时而弯腰,时而起身的动作。
我感到有点儿不对劲儿。自己猜测着,他两个一定是在等我说事儿。是不是我把他们种庄稼的堤坡上的黄土给登下来了?也许是想打听我这个老头儿,半晌不夜,遍野无个人影,独自一人在野草丛里寻找什么玩意儿呢?此时,已近正午,我也该回家了。我就提着满塑料袋里的蒲公英,走下堤坡,攀上桥头,在步向电动车的时刻,路边有发现三、四株蒲公英,我蹲下身正揪拔时,他两个异口同声地轻呼了一句:“来吧!河西堤坡上多着呢!”这时,我才松了口气——他们并无恶意,还使善心呢。当我驱车来到他们面前时,桥北那个白发老头儿问:“这婆婆丁,还是药草呢,有清热解毒作用吧?”我说:“据说,还能治脱发,也可乌发呢。”白发人笑言:“你还想乌发呀!”我无话可答了。其实,我并没有乌自己白发的想法。人老了,白发才是自然规律,如果满头黑发,一根白发也无,岂不怪哉。
我不想与这两个不相识闲磨牙了。按他两人的指引,我就去大宫河西堤外坡上,看蒲公英是否“多着呢”。西堤外坡的坡度比较立陡,长满一、二尺高的野枸杞,密密麻麻,一丛连着一丛,嫩绿的枸杞叶油光水滑,艳阳一照,光泽闪烁。由于野枸杞年年茂生旺长,上半部枝叶浓郁,下半部多有空隙,地面上杂草较少,蒲公英却是随处可见,结了果的白绒球,还没有来得及借风力飘游八方。幼蒲公英的叶片平展展地紧贴着地面,叶片上了无尘埃。这就让我心生惊奇:为什么河东堤坡上密生的杂草中,蒲公英那么稀少,而野枸杞丛下,偏偏匿生着那麽多蒲公英呢?野枸杞和蒲公英都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又都是众人皆知的野生中药材,它们自由联合在一起,结伴生存,犹若人间的夫妻关系,枸杞当然就是丈夫了,它枝干坚挺,生有自卫的刺,敢于和伤害它的物种抗争,谁要是想把自己当做猎物,比得先遭受应有的还击,从中品尝血痛的滋味。蒲公英也当然就是妻子了,因为她柔弱,贤惠,善良,由于全身不具备抗争外来伤害的肢体,很容易被人欺凌。她与枸杞和睦相伴,能够得到枸杞的善意保护,就可以圆满完成自己完整的生命历程。这是多麽神奇和美好的自然相伴啊!我在堤坡上生长得静谧而无忧的枸杞和蒲公英身边,欣赏着它们默默无声的生命姿态,联想到它们没有得到过任何人为的赠予,却在一心一意地摄取着黄土里的美好营养,最终,甘当廉价药材和美味,为人类的健康,奉献出自己的全身。我看着它们,浮想联翩,为了不破坏它们和谐而神秘的天然相伴,再也舍不得屈下身来,伸出手来,去揪拔蒲公英了。
我驱车几里地,要去大宫河堤上,寻觅蒲公英,起因是这样的:听说两个街坊邻居,一个是用蒲公英叶熬水,全家饮用,长时间坚持着,据说是为了防病;另一个是常年有五更泻,用蒲公英叶煎水,喝了一段时间,五更泻消失了,转而有点儿便秘。还听说,蒲公英叶变着法当菜吃。我就是想尝个鲜,拔过来蒸菜吃,或者蒸菜馍吃。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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