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奏者
和你不一样,他们的一生,用双手看世界,我那时再读这句话时,才感到一种不敢去正视生命的惊悚。我有这样一种感觉,生命的整个消逝要比生命残缺来得痛快。那也许注定是一把可怜的笛子,它或许只能沉睡在那里,永远不
和你不一样,他们的一生,用双手看世界,我那时再读这句话时,才感到一种不敢去正视生命的惊悚。我有这样一种感觉,生命的整个消逝要比生命残缺来得痛快。
那也许注定是一把可怜的笛子,它或许只能沉睡在那里,永远不会响起。
当他用他仅剩的那只笨拙的左手,用他那稚嫩的手指蘸着墨汁在木板上一笔一画写他的名字的时候,我有点不知所措。尤其是他那种若无其是的笑,于我倒像是一种安慰。
虽然他的口音含混,带有浓重的湖南地方口音,但当他用很慢的语速对我再次重复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已经记得很清楚了,可是他,仍是认真地在木板上写下了张秋华三个大字。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文字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
我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我怕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我那双掩饰不了颤抖的双眼。
可是,在他失去右手以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问他的名字,甚至有点憎恶他。
在那个年少的时代,仅仅因为他那肥胖的身体就让我断定他不是好人,虽然他每天很早的起床打扫我们所住的小院,虽然他勤奋的坚持练功,这些都是虽然,不会变成其他的什么。
偶尔我在滑旱冰的时候会想到他,想到这一尘不染的地面对我毫无伤害的轻轻褪去的羁绊,可那种想也在一瞬间就被脚下旱冰鞋飞转的轮子碾碎了。
我有时也会从阳台上望着他们几个同我般大的孩子穿着粘着棉花絮的工作服在机器轰隆的弹花房里忙碌,他们的青春在那棉花漫飞的空间里并没有浪漫可言,反而越发显得苍白,甚至我看到他们把他们的青春也随着棉花弹出,挤压,网套,打包,然后装进袋子里,跟着那些购买者的脚步渐渐四散开去,是那么的轻微,没有溅起一丝波澜。
红色,是一个充满热情诱惑的颜色,如果青春有一抹红色,该是多么绚烂,于他,却带着痛苦。
他竟然执著的想吹笛子,我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琢磨他这个似乎与他毫无关系的念头的产生,我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当他的老板从机器里清理出那原属于他的想去握笛的手指时,那一堆碎片让我觉得莫名的恐惧,在我去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埋到花园里时,我自始自终都在微微的笑着,我想以此来掩饰我眼里的胆怯和微微颤抖的毛孔。
在他出事的当天晚上,从外地回来的茶庄老板为他捎了一把笛子。
可那注定是一把可怜的笛子,但却残忍的割蚀着我们心底最脆弱的部分。
我有这样一种感觉,生命的整个消逝要比生命残缺来得痛快。
时间会抚平生命瞬逝带给我们的痛苦的哽咽,可是活着,不完整的活着,我们永远也无法自欺欺人的把失去的视为依然存在。
想象中的双眼,从来都不曾见过从身旁流淌而去的生命的颜色,更无从勾勒一个向你倾吐心事的女孩面颊绯红害羞般的娇怜。
而那失去的手,在想象中,永远都握不起面前的你多么想举起的咖啡。
伍佰的歌里唱: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假装我的生命里,不曾有你。
我想也许是错的吧,拥有的怎么可以轻易忘记,并非每个人都是一个出色的演员,就像古埃及的谚语说:发生过一次的,就像没有发生一样。
假装似乎比忘记要难,毕竟我们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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