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二婶

回忆二婶

残虐散文2026-02-27 03:30:03
现在生活好了,五十多岁体格还很健壮。半年前二婶刚刚五十二岁,却已经离世,命运对她太残酷了。想想她对我的好,对家庭的好,我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是一个事实,希望它是一个梦境,哪怕很长,当我醒过来的时候,还依偎
现在生活好了,五十多岁体格还很健壮。半年前二婶刚刚五十二岁,却已经离世,命运对她太残酷了。想想她对我的好,对家庭的好,我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是一个事实,希望它是一个梦境,哪怕很长,当我醒过来的时候,还依偎在她的身边。
孩子的时候,经常朝二婶家跑。大家都知道,孩子不生病,除了玩,就想着吃。七十年代,物质还缺乏,什么都不宽裕。但是在二婶家我就是一个小天使,一个小公主,各方面都受到优待。我只要在那,二婶拿出水果、点心,总能让我美美的吃一顿儿。小孩不管数量多少,吃上了就是对心灵的最大的慰籍。妈妈曾说,不要总朝二婶家跑,二婶家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去多了,二婶会烦的。我歪着头自豪地说,没有啊,二婶很亲我的!妈妈骂我不懂事,见了二婶后欠疚地说,我家那姑娘不知道害羞,说她也不听,给你惯坏了,添了不少麻烦吧?二婶笑着说,家里人麻烦什么?她在这热热闹闹的,我倒觉得日子有滋味!我听着婶婶亲热的话语,看着慈祥的容貌,臭美的想,也许我一个小姑娘家,是一抹绿色、一杂鲜花、一片彩虹吧,点缀婶婶的生活,还能帮二婶?现在想想,其实是二婶心里盛满了阳光,我沐浴在她的阳光里,温暖如春,四季如春。没有阳光,我哪来的绿色、鲜花和彩虹?
上中学后,去二婶家少了。但是,只要去一次,心里收获的就是感动。如果二婶休班,她常常对我和弟弟说,你们先写作业,我给你们包饺子。我急急忙忙地跑到屋里,放下书色,摊开书本去写作业。二婶说,别着急,慢慢来,写一道题要学会一道,要记住一道,干什么事别毛毛草草的,认真点、细致点。这时,我才不想饺子,心思才平静下来。弟弟说,姐姐一提吃的东西就来劲儿。二婶说,别说你姐姐,你的学习和姐姐差远了,先顾你学习吧。你学习象什么掰玉米,掰一个,丢一个,最后什么也捞不到。我被逗笑了,弟弟却说,妈,当着姐姐这样数落人,太没有面子了吧?三婶说,想有面子快向姐姐学习。弟弟不言不语的到另外一个屋子学习去了。后来,弟弟的成绩一直很好。他做什么事情都先有计划,然后认真去做,特别注意细节,那种对任何事情专注、虔诚的态度,我能总结出来,却没有学来。我的学习反被抛下很远。高考时,弟弟考上了飞行员。
二婶很关心叔叔,叔叔上班的时间、生活时间和家里人都不习惯。早走晚归或晚归早走,在我看来这种矛盾给二婶增加了许多负担,但是二婶温润而坚忍的心却使矛盾自然融化在生活的和谐里。早晨走,二婶会早早起来,为叔叔煮好饭。叔叔有时说,行了,你睡吧,我到单位食堂吃去。二婶说,人多没好饭,我来做吧。半夜里,叔叔回来,二婶打开门,为叔叔脱掉外衣,一边掸着尘土一边说,饿了吧,再做点饭?叔叔常常说,不用,不用,回来时吃了。二叔也很体谅婶婶。记得一天叔叔回家,闷闷不语,有些抑郁。三婶问,怎么,谁招惹你了?叔叔说,今天车间又提了一副主任,我觉得该是我,可是……又白干了这么多年!叔叔一边说着一边叹气。二婶说,以为出什么事了,男人在外面有事业更好,没有事业也不强求,干好工作就行了,家也是事业啊,你顾好这个家,我也知足!叔叔看着婶子,脸上灿然一笑。我也为叔叔不平,可是思索二婶的话,也很有道理,主任当不上,再影响家庭生活,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呢!我对叔叔说,婶婶对你多好啊!叔叔说,你婶婶呀,是一大碗蜜,能甜得你牙疼,是一大块红烧肉,能把你吃腻了。我说,看把你美的。真的,现在想起来,二婶家那种用亲情调制出来的温馨,我永远都愿意品味和享受。
二婶是一个本色女人,象初春的景色,朴素、低调、淡雅。弟弟当了飞行员后,特别惦记母亲,拽着二婶买了两身时尚的衣服。穿上看,二婶显得年轻秀丽了许多。弟弟再后来娶了一位空姐,小两口收入不菲,多次要叔叔婶婶去他们那休假。可是不巧我奶奶病了。二婶说,老人有病,我们抬脚走了,别人会笑话的。二婶和别的妯娌一块轮换着伺候老人。二婶人好,她照顾奶奶时间多一些。很多次,我给奶奶扇着扇子,婶婶一勺一勺地喂饭给奶奶。有一次,二婶给奶奶擦洗身子,我的扇子却没有停下来,妈妈又骂我,不长眼色,把你奶奶吹感冒了怎么办?二婶说,别嚷孩子,她也是好心。奶奶拉了,尿了,婶婶不嫌累、不嫌脏,都及时地给奶奶换洗掉。有一次,二婶手上粘上屎,臭哄哄的,我恶心得赶忙跑到一边,悟住嘴。二婶擦着说,臭丫头,婶婶也有老的一天,看你管不管。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奶奶得病一年,躺在床上,看上去好像刚溜完街回家静静地休息。但是,从那时起,我看到婶婶两鬓上爬了银丝。
二婶的话应验了,但是应验得太早了,幸运的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从她那里我学会了孝敬老人、关心他人。我把二婶当成我的老人,好好孝敬她,回报三婶多年的挚爱。然而这种回报没有等到秋天结出果实,等婶婶康复,享受晚年的幸福,却很快地进入冬季,寒冷的冬季!婶婶却盍然长逝了。
二婶在兄弟们当中不是都有口碑的。在这个大家庭里,也是风风雨雨的,一段时间很不平静。爸爸兄弟四人,小叔其实一直埋怨婶婶。三叔遭遇一场车祸,刚刚三十六岁,就夺去了他年轻的性命。奶奶悲痛欲绝,哭得天要塌下来。三婶突然家里失去依靠,搂着八岁的儿子,哭得昏天黑地。但是,三叔已去,活着的人要解决留下来的身后的事情。那时,二叔和二婶的单位效益最不好,日子一直没起色,也没有说清楚房子的所有权是谁的,他们就和奶奶住在一起。平时,三婶可能和奶奶关系搞得不好,经常吵吵闹闹,让其它兄弟对她很反感。现在二叔走了,三婶怎么办呢?叔叔们谋划着这件事情,最后商定,三婶拿走三叔的赔偿款,房子腾出来,要三婶搬走。我记得那时三婶快急疯了,指着弟兄们说,老三刚走,你们挤兑一个妇道人家……后面的话说得很不入耳。我同情三婶,她也很可怜啊!因为二婶人好,照顾老人多,住房很紧张,这房子就让给二婶了。可是二婶最后把房子私下又过户给了三婶。你说小叔能没有意见吗?二婶说,我做得对,行的端,别人说我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一个男人撑着家的门面,你说老三没了,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孩子,要遭受多大的罪呀?我真佩服二婶的胆量和勇气。小叔说三叔窝囊,三婶知道后说,窝囊什么,沾了那便宜,叫大理不通!
过了五十岁,二婶开始觉得不舒服。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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