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遗忘的牵挂

难以遗忘的牵挂

选郎散文2026-03-04 03:33:14
老屋老屋幽居于杨柳扶疏浓荫遮蔽的东坎根儿,坐西向东三间茅草房,从上到下除地基有几层石头外,其余一律土坯垒墙,沙泥垫缝,穰秸泥抹面,地道一个黄土变形物。其饱经沧桑的样子,就像一位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
老屋

老屋幽居于杨柳扶疏浓荫遮蔽的东坎根儿,坐西向东三间茅草房,从上到下除地基有几层石头外,其余一律土坯垒墙,沙泥垫缝,穰秸泥抹面,地道一个黄土变形物。其饱经沧桑的样子,就像一位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农民,一生精力已被土地消耗殆尽,只剩坐在墙根儿打盹耗时的气力。四季轮回,岁月流逝,无情的时光腐蚀躯体,日益斑驳脱落的泥巴痕迹,似乎都已与其无关,只等有朝一日轰然一声回归黄土。
与土坯到顶的墙体相比,老式木制窗棂上玲珑的盘肠与福字,则显得朴拙典雅民俗浓郁。手扶黑黢火燎的门扇轻轻一推,“嘎吱吱”一声极不耐烦的涩响,好像对前来打扰清梦之人发出的抗议。可是所有来到老屋身边的人,并不在乎老屋的态度,因为透过茅草、土墙和窗棂,人们已经读到了一段没有流走的历史时光;读到了贫穷困扰下幸福概念的丰富内涵。并由此联想到一个“窗棂上糊着雪白的窗纸,窗纸上再贴上几对‘鸳鸯戏水’、‘吉祥如意’之类红红绿绿窗花”的喜庆老屋。
老屋没有院墙,北山墙外高过房脊的陡峭土坎子,是一道天然屏障。入冬之前爷爷用大秫秸在房子南侧架一条杖子,与北南贯通的东坝界子相接。这样,三面合拢就围出来一个简易温馨的院落。老屋“当街”(南山墙外)是一块两米来宽的平地,地头用石墙护坡,一条宽不足米的小路由此通向村中。路基下是一条小水沟,夏季雨水多了,沟上游的水顺着小水沟流向河套。每年下暴雨路面都要被冲坏几回,连阴天路面上渍泥打滑,常用砖头石片外带灶膛灰铺垫。涝年头山根儿出山泉,还能有股清泉在水沟流淌个月期程,但水流不大,没有那种日夜轰轰乱响的声势,不会影响夜里做童年的美梦。跨过小河沟,顺斜坡有一条“之”字型小路,路旁靠近坎沿儿斜生着一对孪生体山梨树,凛风傲雪仙风道骨的神态,与老屋上下呼应“相看两不厌”,构成村中奇特一景,让人见了油然而生敬意。
夏日的夜晚,用一头带杈的小木棍儿把中间的上窗扇支起来,是老屋透风的常用办法。由于窗扇太小空气流通不畅,老屋里散不开的闷热让人烦躁难耐。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入睡,蚊子和臭虫又开始陆空夹击。对付蚊子比较简单,只要点燃爷爷搓的艾蒿绳即可安然,可对付臭虫,斗到精疲力竭尚且不敢言胜。你睡的正香,成群结队的臭虫像偷营一样爬上你的身体乱咬一阵,咬的你奇痒难耐,点起煤油灯猛然揭开炕席一看,炕上、墙壁上一群臭虫携妻带子正慌忙逃窜,你迅速用手指抿、用手掌搓,很快在墙壁上留下许多血指印。打扫完战场,你看看胜利果实,长长出了一口气,以为这下可以安稳地睡到天明了。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刚刚躺下,臭虫的二次战役又打响了,此番攻势绝不亚于前次,咬的你气愤填膺,重新点起油灯,消灭完表面的,又把战火引向纵深。手中拿一个锥子,仔细在炕缝、炕沿缝里逐一寻找,这回下决心宁可不睡也要把臭虫灭绝。发现缝中的臭虫用锥子尖一扎,像串糖葫芦似的一会儿串一大串。经历两个回合厮杀已经鸡叫两遍,也许是真的消灭了臭虫,也许是太累了,头一沾枕头就酣然大睡,一直睡到天亮。第二天晚上重新纠集起来的臭虫依然人强马壮,人与臭虫的厮杀依然难解难分。曾经试着用“六六粉”洒在炕的周围,企图阻挡臭虫进攻的嚣张劲头,结果是瞎子点灯。后来爷爷用水泥袋子纸把所有的墙缝糊了几遍才算安稳下来。
老屋的房檐下有窝燕子,每年春天总有一对燕子如约而至。它们未及弹净身上长途跋涉的尘土,就投入建设燕巢的忙碌之中。即使旧巢再完整,也会叼来新泥进行增补加固。最初的燕子窝是坛子形状,那年被猫扒塌之后,妈妈把房檐底下的大坛子换成了青花瓷瓶。燕子是聪明的精灵,它能模仿周围物件筑巢。坎下三哥不信邪,燕子筑巢之初,在房檐下放个花瓶,几天之后换成坛子,又过几天再换成酱缸。结果燕子几次改动形状窝儿没有搭成,一气之下跑了,二娘狠狠骂了三哥好几天。
伴春归来的燕子,总是把浓浓的春意带给庄稼人,让人们充分享受春天的温暖和喜悦。女人们坐在大门外的石墩上,手上胡啦着簸萁里的棒子粒,眼睛会长久地凝视燕子,心里琢磨是否去年那对儿重回?结果家家都惊喜地声称故燕重归。坎下二娘说,去年扣在燕子腿上的铁圈依然如故。二娘还撺掇妈妈在秋天燕子临走之前试一试。妈妈不赞成这种做法。妈妈说,燕子往南飞要翻江过海,身上带东西会增加负担,正飞到海中间没力气了多危险。再者说,哪对儿燕子到家里来不一样啊?妈妈喜欢燕子的思路与别人不同,她把燕子做为家庭成员。来人问,家里几口人?妈妈会说,九口加一窝燕子。逗得来人哈哈大笑,妈妈心里觉得很慰贴。
老屋依傍的坎子,我们称其“山旁儿”,生长着密密实实的山枣树。要称山枣为“树”,其实有些夸大,实际上山枣最大也长不过胳膊腕子粗,比较贴切地说只能算为山枣秧子。山枣喜欢丛生,根系繁殖较快,今年是一扑棱,三年两载就泛成一片。
老屋山墙外的山枣,粒大,核小,肉厚,味甜酸,即使到冬季晒成干枣,也是肉厚如初。论口感比山西、陕西大红枣还胜出一筹。名副其实“山枣中的稀世珍品”。我大略归拢一下主要有“大磨盘”、“小磨盘”(扁圆)、“磙子园”(椭圆)和“呲嘴笑”四种类型。其中最上品当推“呲嘴笑”,这个品种从开个儿发酸(枣子由绿变白)开始,身上便裂开一条逢,吃到嘴里就很有滋味了。渐次花花脸儿、变红、变紫,以至于深秋之后微微干缩,口味越来越佳。可惜这个种类仅有两墩,而且长在最陡的地方,轻易难以够到。
山枣厚的年景,成熟的时候一坡通红,路过的人无一不为之所动,总要千方百计一品为快。“山旁儿”虽然陡,但也能找到几处站脚的地方。可以小心地拨开枣枝从坎上往下挪几步,也可以从坎下往上爬几步。但坎子中间的枣子干眼馋够不到,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找一根长木杆子来打。可是,坎子根儿草茬子太密,打下来的枣子一是不好捡,二是还要有人绕到坎下去捡,很不方便。
村里人叫老屋所在地“沟里”,换一个角度看应该说是沟外。因为从老屋出发向沟里走,也就是到真正的沟里——山脚下,还有一华里的路程。这是一条茶壶形状的深沟。沿狭窄的壶嘴前行十几米,一沟分三岔,沟筒豁然宽阔,沟帮坡度平缓,行人可以任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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