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的炎凉
在我的梦里,死去的爷爷突然地飘浮在我的眼前。他带着一双能落泪的眼,一张能哭泣的嘴。一副能表述悲情的脸。站在那一轮惨白的残月下,没有力气的神情,让他衰弱得来再也走不动的。他在对我说:“孙儿啊!我在那一边
在我的梦里,死去的爷爷突然地飘浮在我的眼前。他带着一双能落泪的眼,一张能哭泣的嘴。一副能表述悲情的脸。站在那一轮惨白的残月下,没有力气的神情,让他衰弱得来再也走不动的。他在对我说:“孙儿啊!我在那一边已经没有钱用了。你为什么就不给我烧一点纸钱,让我在九泉之下,过得幸福。”我一想是的啊!爷爷走了好几十年了。我多少年没有到爷爷的坟上去烧香、磕头了。爷爷是该来找我了。爷爷离开人世时我还很小,处于半懂事不懂事的状态。家里有没有爷爷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同学们告诉我,你的爷爷已经死了。我的面部没有一点悲痛的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待我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从里面传出了阵阵的凄凉悲惨的哭声。看着奶奶、父亲、母亲及一大家子的脸上挂满面的泪水。为什么我的眼里就挤不出一滴泪来?我的心里在记恨爷爷,看着躯体变得僵硬的爷爷,我的心里在悄悄地说:走得好啊!我少了一份束缚,再没有人过问我学习上的事,挨手板子了。奶奶让我去为爷爷守灵,我不敢去,我怕那张严肃的面孔。我只好躲得远远地看着那薄狭狭的棺材。爷爷是真的走了。他走得是那么的不巧。那时我们的家庭正笼罩在一种灰暗之中。因为他有两个“反革命”的儿子。一切丧事政府都要求从简。
出丧的那一天,天空飘着细密的小雨。在这凄风苦雨的天气里,飘飘洒洒的雨是老天的泪,不停地滴在了爷爷的棺材上。湿漉漉的土地黏住了每一个送葬人的脚。特别是我奶奶的小脚艰难地在那糊满泥土的路面了行走着。我小小的双手擎着送葬队伍里惟一的一个花圈,吃力地跟在那棺材的后面。
去坟山的路是那样的窄小,稀泥糊糊的山路又是那样的滑溜。我的手举麻了,脚已走酸了。但我不敢放下那花圈,停下脚步。因为后面的人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我的后面。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爷爷就葬在那深深的坟坑里。
爷爷走后没几年,那真是东边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家里的变化太大了。
他的两个儿子先后地平了反。一个从大山里调回了县城的中学,那就是我的父亲。一个从被遣送到基层劳动的儿子。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担任了重要的职务。我们的家一下只真是喜事临门好事多。
我那个但任了重要职务的二爸,一下子抖了起来。风流倜傥,西装革履。每一次从国外回一趟家,老家的人都盛情款待。住的是外宾招待所。吃的是家乡的特产。招待所离我们家只有几步路,也是小车接送。街坊邻居那一个不说我们家的祖坟埋得好,可惜的是我家的祖坟早已变得荒草萋萋,失去了香火的祭拜。爷爷的坟已在改造田地之中被填平了。那绿油油的稻子,在曾经是我爷爷的坟上长得是那样的茂盛。那真的是祖上的荫庇吗?
奶奶有两个争气的儿子供养着,不愁吃,不愁穿,地享受着晚年的清福。
奶奶走时走得很风光,县里的所有人物都送来了花圈。满满地摆了一街,红的、绿的、黄的、蓝的把一个宽宽的街边点缀成了花的世界。
来往治丧的人,送走了一泼,又迎来一泼,把一个四合院拥挤得水泄不通。
出丧的那一天,拿花圈的人如潮水般地涌在了大街上,我父亲所在的中学还专门派了两个班的人来拿花圈。摩托开道,小车送行。在鞭炮的鸣声中,纸钱满天飞。
埋葬我奶奶的那一天与我爷爷出丧的那一天的天气一样,也是阴雨绵绵。只不过是多了花圈,多了人气,多了鸣响中的炮竹和飞满天的纸钱。
早已挖掘好的墓穴,那四周贴满的瓷砖在雨后的阳光下,显得是那样的耀眼。我双手捧着奶奶的遗像。那裹在遗像上的黑色的细纱,在风中拂动在我的双手上。飘荡在了我紧贴遗像的胸前,我爱奶奶,因为奶奶给了我太多的关爱。
我的泪水自从奶奶死去,就不停地从我的眼眶里往外渗。让我的脸颊形成了两条溪流。
我的泪,流淌在我奶奶的灵堂的棺木前,流淌在了送葬的路上,流淌在了我奶奶的坟墓前。
奶奶走后不到十年,他的两个儿子就从不同的岗位上退了下来。我们这些孙儿男女求人办事,就没有过去那样的灵验了。常来的那些官场上的人也随之离我们而去。
但奶奶的坟前那汉白玉的墓碑,依然度过了人间的多少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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