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信世有断肠花
世上究竟有无断肠花?肯定摇头者夥矣。但我信,依据有二:一者,史有记载,说断肠花即秋海棠。旧时传说,一女子怀念意中人不至,泪洒满地,旋即化作海棠花,花色艳丽,姿容妖媚,犹如女子。后世遂称之为“断肠花”。
世上究竟有无断肠花?肯定摇头者夥矣。但我信,依据有二:一者,史有记载,说断肠花即秋海棠。旧时传说,一女子怀念意中人不至,泪洒满地,旋即化作海棠花,花色艳丽,姿容妖媚,犹如女子。后世遂称之为“断肠花”。二者,世有忘忧草,难道就无断肠花?在离家百余里的JX县城,我唯一的最深的感受,就是“恨无千日洒,空断九回肠。”不论走到哪里,在干什么,随身携带之物,便是铭心刻骨的思念。用“寸草百折,回肠千结”来形容之,实不为过。
“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不徒俯视巾帼、且至于压倒须眉的女词人李清照,饱罹国破家亡之难,复受离乡背井之苦,思乡之至,瘦比黄花的她,也嗜酒消愁了。胸中块垒,果真能以浇了之吗?老天才会相信!发明这种借酒消愁良策的创始人李白,也不相信呢!你听他说:“举杯浇愁愁更愁。”确是经验之谈!浇浇可以,“了之”是不行的。
我就有这方面的体会。“一杯浊酒千行泪,梦里犹唱思乡歌。”昨日欢笑,尽成如今泪血;酩酊之余,尚胡言乱语、信口开河,乡思涌做潸然,长哭好比放歌。要说断肠还不至于,而“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会种相思”的意味到挺浓的。看来拿酒灭愁,确实是此路不通也!
说到思亲,感受颇深。我从未出过远门,长这么大,到了近200里地的JX县城的山沟教书,是为平生所仅有。思念亲人,已成为萦绕心头的头等大事。“相思只恨难相见,相见还愁却别君。愿得化为松上鹤,一双飞去入行云。”有时,妻一来电话,顿时来了精神,仿佛快要渴死的小鱼遇到了一缸清水。大有“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之叹了。何谓相思?此景便是。有时还真有那么一股子“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的劲头。特别是夜里,“独坐小窗无伴侣,可怜霜月向人圆”!只有“倾心吐尽重重恨,入眼翻成字字愁”而已!
正如鲁迅所言:“多伤感情调,乃知识分子之常。我亦有此病。或此生终不能改。(《鲁迅书信集》533页)相思之情,人皆有之。下面择录几段,以抒同感: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著相思曲,弦肠一时断。”(李冶《相思怨》)
“哪堪花满枝,翻做两相思。玉筋垂朝镜,春风知不知?”(薛涛《春望词》)
“双燕呢喃语画梁,教人休恁苦思量。逢春触处须萦恨,对景无时不断肠。”(朱淑真《伤别》)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同上《减字木兰花·春怨》)
“一呷春繆万里情,断肠芳草断肠莺。愿得双泪啼为雨,明日留君不出城。”(齐景云《赠别傅生》)
“染泪修书寄彦章,贪做前廊,忘却回廊。功成名就不还乡,铁做心肠,石做心肠。红日三竿懒画妆,虚度韶光。瘦损韶光,不知何日得成双。休对鸳鸯,懒对鸳鸯。”(易袚妻《一剪梅》)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武则天《如意娘》)
“肠断雨声秋,烟波湘水流。闷无言独上妆楼。”“欲将满眼汪洋泪,并入湘江一处流。”(秋瑾《秋雨》)
“言辞雅措风流足,举止低回秀媚多。更有恼人肠断处,选词能唱望夫歌。”(元稹《赞采春》)
“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王戎妻)
“吟笺谩有千篇苦,心事全无一点通。”(朱淑真《离别》)
“从今始信恩成怨,且与莺花做淡交。”(朱淑真《恨春》)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断肠。要见无因见,了拼终难拼。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缘!”(乐婉《答施》)
……
好了,到此为止罢!再写下去,恐怕我的眼泪又要来了!医治乡思的良药迄今仍无消息。朋友,如果何地有售,不问价码多寡,当告我一声,我定购之!
2010,07,17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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