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楼,一思一绪
一、赤燑雕栏话前世,丹青雅匾书前朝。物转星移世事非,无声流沙筑逍遥。又是一年隆冬季节。雪花纷飞的景象未曾与岭南有太浓厚的缘分。兴许正因为如此,我独自背起行囊,借着吹入内陆的海风,一路向北,来到武汉这座
一、赤燑雕栏话前世,丹青雅匾书前朝。
物转星移世事非,无声流沙筑逍遥。
又是一年隆冬季节。雪花纷飞的景象未曾与岭南有太浓厚的缘分。兴许正因为如此,我独自背起行囊,借着吹入内陆的海风,一路向北,来到武汉这座城市。我想在空白的长江画卷上添上那一片与自己有缘的雪花。
这日下午,铅色的雪云遮蔽了照耀着江城的太阳,眼见快要下雪。我从喧嚣的武汉市中心漫步到滚滚长江边上的黄鹤楼。黄鹤楼旁挂着的那一丛血红的旗帜、那一排雕着青龙朱凤的栏杆,在那逼入骨髓的冷风中,仿佛对我张牙舞爪,朝我飞来,刺痛了我的眼睛。只是,恍惚当中,仿佛,对于这番熟悉的场景,我在那里见过。
我虽谈不上是佛家的信徒,但却相信佛家轮回之说。我坚信在这一世廿十年岭南生活之前,我曾经在某个我现在并不知晓的地方留下过我的足迹。
只是,流苏带走了时间,瀚海沧桑了岁月。不经意间,雪中的自己,伫立在黄鹤楼旁,向自己发出了疑问:到底是我穿越了?还是黄鹤楼穿越了?
二十年的似水流年,悄然从手边流走。回首过去,仅仅充斥着一段天真的童年,以及那一小段在外求学的经历。虽仅然走过二十年的生命,而曾经的失败却似纸糊云烟,也像无情的锁链,牵住我的思绪,锁住我的理智。
大学即将毕业的自己,决计此生愿躬耕笔墨纸砚当中,不曾迟疑。
只是,以后的人生当中,是否能坚持自己初心,并未可知。
入大学三载,曾以热血沸腾之姿,自诩风华正茂;曾以淋淋翰墨,自诩笔头生花;曾以陈词滥调傲娇好友同学当中……而到如今,面对着魏然挺立的黄鹤楼,沉静下心才发现,这几年的玉树临风、这二十年的生命流转,在黄鹤楼的一千多年历史面前,都还是空箫冷音、短苗虚林、气候未成。
今日,雪锁浓眉,寒逼骨髓,我独望黄鹤楼,思绪如江雪般纷纷落入脑海。
二、
屈平饮恨楚地水,崔颢离曲烟波传。
胡兵剑光暗慵透,辛亥烈日照画廊。
千年兴衰一望断,百载悲欢此凭栏。
乱髻江风开冬雾,凤凰山亭沙鮀长。
我踱上黄鹤楼的五层木阶,来到黄鹤楼顶。这里视野开阔,我更靠近了天空。古人曰:“天人合一”,苍穹仿佛能给与一种以畏惧感为基础的顿悟。
雪仿佛要使出一切手段来让阴冷的气氛笼罩这座城市;延绵不绝的车水马龙,在被誉为“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长江大桥上,与长江成合纵连横之势。“人定胜天”在近代得到了更有力的支持。正是从那个西洋文明传入的年代开始,人的力量开始能与长江真正对抗。
我将视线移至远方的长江。仿佛这一刻,那车水马龙,那通途之桥,化为独钓寒江雪的那一叶扁舟、一顶破斗笠;那喧嚣的汽笛声,化为一笛悦耳动听的音乐;那雾霾,化为堤岸布衣、江边人家的袅袅炊烟。
再向远望去。翻越群山,望断楚地,郢都上的一丛身影,仿佛是他——屈原。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茞。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忆往昔,蜡黄灯光下,一杯清茶,读着屈平的《离骚》,我哀叹他的人生。只是,生长在这个平庸时代的人儿啊,谁又能想象站在泪罗江畔的他,遭遇着亡国灭种的危险之下的悲痛欲绝到达一种怎样的程度?谁又能知道这片土地,在他眼中到底是如何的亲切?谁又会知道,刚刚面圣之后的他,眼望这摊长江水,他会将荡漾在长江中的夕阳理解为血红和战争?
此刻,郢都上伫立的那个身影,是我最熟悉的,似乎,又是最陌生的。
我转身试着不去远眺。只是,在不远之处,我注意到一位着以唐代服饰与友人席地而坐煮酒诀别的文人。没错,他是崔颢。
崔颢因为这座长江边的黄鹤楼而家喻户晓。只是,当他举觞敬客、布裳触地,目送木舟载着客人消逝在长江上。他万万没想到,他将这一天的经历,一万八千二百五十天生命中普普通通的一天中所发生的经历写成的《登黄鹤楼》会这么脍炙人口。
此刻,黄鹤楼那一副横贯一楼、二楼高达十米的仙鹤图,是最美丽的,而透过这层美丽,我看到的却是友谊放出的光芒。
向西望去,据此不远的襄阳,蒙古铁骑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磨拭着自己的圆月弯刀。这一天,他们夜袭襄阳,只是,月光在刀锋映出的光惊扰了城内侍卫。襄阳城因此未能落入蒙古手中。襄州保卫战因为刀光,缓缓揭开了自己的序幕。
蛮民夷众,乘中原软弱空虚之际,会南下有所企图。发生在八百年前的襄州攻防战就是这样的。谁又能知道那场战争,蒙古大军会首次将火药运用到战场?谁又能感同身受,偏安一隅的南宋王朝有太多因为这场战争而分崩离析的家庭遭受过血脉分离、阴阳相隔之痛?
只可惜,天道无情。千百年来,虽儿女情长男魂断,虽友人离去酒尚温,虽国家覆灭玉玺失,而青山流水,依旧无情流。
此时此刻的我,“千年兴衰一望断,百载悲欢此凭栏。”我仿佛看破了这番世界,这段历史。
但是,天道又是有情的。天道有情,中华腾飞;沿海洼地,成于近代对外开放,兴于改革开放。而立之年的沿海地方,仿佛接到了海水的浸润,成为了经济发展的排头兵。
我的脑海边升腾起了汕头那罗马式希腊式的建筑。
汕头,我的故乡,乃百载商埠,兴于一八六零年开放于英商。全盛之时,西方十邦列强曾以大使馆和领事馆进驻;上海的十里洋场在这方大陆与北回归线交汇的地方,也留下了与自己相似的双胞胎姊妹——汕头老城的街道,路过的一车一轿,数量不少于武汉;汕头老城生长起的一花一木,所见证的沧桑丝毫不亚于上海。
而如今,一甲子逝去,这里日渐成为潮汕地区经济、政治、文化中心。
五层之下,便是长江土;二十年的生活轨迹,停驻在韩江冲积的平原之上,仿佛这一切,是一个巧合。
中国之新生,由从高山雪原发源的江水冲刷出来的三角洲开创。其中,小小的韩江三角洲只能是一个小小的亮点,而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京津唐地区,那一方水不仅孕育一地人,她孕育出发达的经济又使一国扬眉吐气于环宇。
三、
雪停了,而来自蒙古戈壁的冷风,却愈来愈烈。它在长江边上携带着湿气,像刀割般削着我的脸。我晃了晃神,却发现自己依旧凭在冷如冰凌的栏杆上。
鬓发已乱,冬雾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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