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夜，一个人从机场出来。窗外的风有雨水的味道，温温的，清凉中有丝热意，是大雨初晴后的表现。夜风中，黑洞般的沉寂。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离别挂念的人，一个人回到不曾属于自己的城市。不是从期盼到相聚，而是相反。走的那一刻，心揪疼，于是不再言语。怕时间从话语之间溜走，而看不到想看的，留不住想留住的。最后还是要分开。争分夺秒的挽留都是徒然。终于知道，什么叫不舍。泪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在离别时选择了错误的表情，本应该是高兴地挥挥手，期盼下一次的相聚。
每次这样归来，都不愿说话，思绪恍惚，不知道究竟在何地。熟悉的人有些陌生。一个人窝在自己的空间里，隔绝他人。或者，只是不能适应。
午夜，从机场出来的人，很多，出租车仍旧繁忙。不同的是，别人三三两两，有人依赖。而我只是一个人，没有行李，却形单影只。这样的遭遇却是常态。
印象中，每次都是一个人在候车室、或者候机室。印象中飞机总是晚点，我只得一次又一次询问可能出发的时间，从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不是一个习惯等待的人，希望任何事情都准时。希望任何人任何事都遵守承诺进行。慢慢，却发现承诺只是美好的预期，却没有谁能保证最后完美地执行。也就习惯了。
于是，自己也变成百无聊奈中习惯等待的一分子，只是脾气稍好一些罢了。不去争吵，只是等着时间过去，希望不要太晚就好。面对这样的机构，个人总是无能为力的。因为已经上了船，在海上，孤立无援，只能希望结果不是最糟即可，却不能改变什么。
开始在机场买书，慢慢地看。排除杂念，不当这里是人来人、演绎悲欢离合的中转站，只是片刻停留的安静之所。有书店传来的清幽音乐。有时候，幻想就像迷药，沉到书中描写的南国山水和深巷，留得片刻错觉。
一个人隐进出租车，在黑幕沉沉的夜晚，只有周边的路灯和耳边的风，能听到我的心事。曾经自豪地以为，能够这般洒脱的离别归来，是自己的坚强和勇气，隐约有份男子气概和风的豪情。只是今夜，头疼得厉害，却发现一个人的无助、凄冷和伤心。但还是要忍着，执意做个坚强的人。却不想说话。不想语调泄露心底的秘密，不想言语开闸落下泪来。只有沉默是最好的伪装。
在出口时，看到相迎的人群，黑压压一片。有人举着某个人的名字盼着，有焦急的视线穿插交错。我知道被等待的人是幸福的，无论因公还是于私。因为等候，城市可以不太陌生。我亦知道，这里面没有等我的人。这个城市即将进入沉睡的状态，没有一扇门为我开着，连灯也没有。只有一个暂时可以停留的地方，那绝对与家没有丝毫联系。
一个人的归途，没有归的喜悦，尽是离别的伤感。机场错落的人影与没入黑夜的车辆，匆匆离去。是归途，是离别，只有自己知晓。

2009年8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