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放弃
刚结婚时,搬进的新家是红砖红瓦的崭新平房,我们居住的前方没有人家,围墙至家门口有一块很宽的空地,生长着邻居老人种植的瓜果蔬菜,花红草绿,蝶儿蜻蜓纷飞,小鸟蛐蛐啼鸣,在这繁杂的城市,我们独享着一处空气清
刚结婚时,搬进的新家是红砖红瓦的崭新平房,我们居住的前方没有人家,围墙至家门口有一块很宽的空地,生长着邻居老人种植的瓜果蔬菜,花红草绿,蝶儿蜻蜓纷飞,小鸟蛐蛐啼鸣,在这繁杂的城市,我们独享着一处空气清新的田园风景,生活的恬静心醉。后来为了方便走路,砖砌的围墙被人凿出一个大洞,陌生人可以随意出入。每当夜晚来临,路灯幽暗地闪烁着,微风吹过,植物的黑影映照在墙壁上,那大洞象一头张着大口的怪兽,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狰狞恐怖。于是决定养一条看家狗,即壮胆又防止盗贼的光顾。不久后的一天,姐夫抱来一只胖乎乎的纯种黑背小母狗,说是刚刚出生十几天,需要精心呵护。看着黑绒绒的软毛包裹着的小生命,亮晶晶水汪汪的眼睛像一个初生婴儿般,纯洁无邪,于是给它起个心肝儿般的名字“阿狗贝贝”。
听人说冬天出生的小狗不好养,所以呵护这条小生命我们要下几番功夫,给小狗买奶粉,给小狗准备屎尿布,给小狗专门缝制了一套被褥,给小狗洗澡,给小狗吹风,然后将它安置到我们的床上,象养育着自家的孩子般精心照顾。
阳光温暖的春天,阿狗贝贝健康地长大了,在庭院里摇动着尾巴跑东跑西,将院中的碎砖叨这儿叼那儿,咬住院中我们洗刷干净的拖鞋不松口,象只小猫样调皮可爱。外出放风是它最高兴的时候,那黑黑的皮毛,愉快地跳跃,随着我们将任意沉重东西从手中高高抛出,它便会飞快地跑过去将那东西准确无误地叼回。围墙外有一条人工挖出的弯曲小沟,夏季来临的时候,宽宽小沟里蓄满了清清的雨水,绿绿的芦苇摇曳水中,清晰可见有群群小鲫鱼在水中嬉戏玩游。这时的阿狗贝贝便飞身跳入水中,鱼儿顷刻间不见了踪影,阿狗贝贝在圈圈水花涟漪中快乐地向前游,两只耳朵高高耸起,露着眼睛和鼻头,从小沟的这头游到小沟的那头,象个大大的黑色蝌蚪般在水中灵活自如。每次放风回来它不会空嘴而归,叼一块砖头哼哧哼哧地跑进屋,然后抱着它啃呀啃,仿佛趴在那里啃骨头。
渐渐地阿狗贝贝长得“虎背熊腰”了,已经具备了看家的本领,于是在院内给它搭建了一间狗室,铺上麦草,将它婴儿时期的小被褥放在其中。丈夫的手很灵巧,那砖木结构的卧室拾掇的温暖舒适干净漂亮。阿狗贝贝有了自己的家,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那两只黑里透红的尖耳朵警惕地高耸,只要是屋门外有人轻轻走过,它便会发出“汪汪”地狂叫声,听起来可没有“女”狗的点点温柔。只是如果听到我与丈夫回家,它叫的声音却是异常的生动,像似在低低地吹着口哨,也像似在用它的狗鼻子轻轻地哼哼。所以每当我们两人单独一人在家,狗叫的声音便会让我们知道谁就要到家了,因为我们还在离家很远的地方,它便发出那种亲切的叫声。有狗相伴的日子里,我们安然地享受着生活,许多个夜晚,我们做着甜甜的美梦。那些个家中无人的日子里,更没有了遥远的害怕和担忧。
第二年春天,阿狗贝贝怀上了小狗,肚子慢慢变大,吃得多睡得香,懒洋洋的在春日的阳光下晒着太阳,一副悠然地要做妈妈的安祥神情。于是它的饭碗里增加了营养,给它买来了大块肉骨头,没事时它就抱着骨头啃啊啃啊总是啃不够。于是我们总会在一个温暖的日子里,盘算着它能够生几个纯种小黑背狗,甚至我们能够想像出一群憨头憨脑的小狗围绕在狗妈妈的左右,那该是怎样一副美妙的情景。可是悲伤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什么原因,几天后发现阿狗贝贝吃得越来越少,而且它的肚子也在慢慢缩小,再后来,从它的双腿间流出了殷红殷红的鲜血,滴答滴答,很是可怕,小狗流产了。流产后的阿狗贝贝总是趴在自己的窝中,双眼里埋藏着丝丝哀愁,叫它出来吃饭,它一动不动,将饭送到它嘴边,也只是吃上很少的一点儿。再后来,它竟然站不起来了,丈夫将它带到宠物医院,带回来药和针剂,可是无论怎样照顾也不管用。我真的不知,普通的猫狗孕育生命,它的母亲也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看着阿狗贝贝病重的样子,我知道凭借我们的能力已经无法挽回它的生命,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等待着它的死亡。于是和丈夫商量,问问谁家能够将它治好,我们就将它送给谁,如果它好了,我们可以去随时地看它,我不想让一条生命结束在我们自己手中。于是在有一天的下午,阿狗贝贝被送走了,那是一个懂得如何养狗的老人,他说他能够将狗医治好。丈夫将阿狗贝贝抱上那老人的三轮车,我躲藏在屋内不敢观看,我怕看到阿狗贝贝伤心的眼神,更害怕去面对这割心的离别。听着前院大门咣当一声的关闭,我坐在床边轻轻落泪。回来后的丈夫说,三轮车走到墙角转弯处,已经虚弱的没有力气抬头的阿狗贝贝努力地仰起头看着他,嘴里发出了那种异常亲切的哨声……
阿狗贝贝是我长成大人后养过的第一个有生命的动物,就这样匆匆短暂地走了。从此我下定决心,凡是有生命的东西再也不养,我怕再次拥有一段夭折的感情,让我的心疼痛。
几年后的今日,我还会忽然的在某一个时间,寂静的耳边就会突然地飘来那亲切的哨声,我就会下意识地左右找寻,去寻找阿狗贝贝的身影。写下这篇文字,眼睛再一次湿润,阿狗贝贝的影子依然在我眼前飘动。
面对太深刻的感情,我选择了放弃,我学不会去欣然面对,因为我没有勇气去承担分别,我更加没有勇气去面对死亡带给我的恐怖。所以,我要用以后的所有岁月,去努力封闭自己的感情,不再去接纳新的懂感情的生命,不再去创造任何的机会让自己的心,爱得只能放弃只能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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