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去过一次额济纳旗首府，但在记忆中已经很淡了。似乎是一个春寒时节。因为白天阳光很好，树已经冒出了绿芽，住在那里的一夜，屋子里还烧着火。许多年过去了，额济纳的声名越来越显赫起来的时候，我记忆里的那点儿东西，已经强烈要求加深它了。
五一小长假的第二天，爱人单位组织活动，我作为家属，荣幸地实现了我再走额济纳的愿望。
这是进入春季以来西北戈壁滩上一个标准的的好天气。虽然预报的3－4级风，但在我看来，这就很不错了。因为，刚刚离开的那场7－8级的风，以及之前那场满天沙尘的尘暴，是这个季节里最常来的客人呢。
租来的客车出发时比预定时间晚了15分钟，还算准点吧！家属随队，大人孩子煮在一起，乱哄哄的，这就可以了。车子迎着阳光出发，然后转向额济方向。出去检查站也没有太多耽搁。一路顺利。半个多小时后就走上了往额济纳旗新修的公路了，戈壁公路，平坦开阔，来往车辆很少；公路两旁，除了戈壁就是戈壁，未免有些视觉乏味。到是车里孩子们的欢笑，前后女人们的家常，让我的旅途也不寂寞。本来是想靠在椅背上小憩一会的，可是孩子们的打闹，还有随时想看到周边变化的心情，让人清静不下来。早上5点多就起床，现在可真是有些想回笼一觉了。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就到了额济风景的第一站：怪树林。所谓怪树林，其实就是分布在弱水旧河床附近七八公里的天然胡杨林带，在弱水改道后，由于极度干涸，渐渐枯死后形成的怪异形状。由于它在一处叫黑城的古代军事要塞附近，于是，人们又把它的形成与黑城的将士联系在一起，留下了一个悲壮的传说：黑城被围，守城将军带领官兵突出重围到达这片树林中，终因寡不敌众，全部战死，于是，他们的尸首全部化为怪树。而且，这些倒下的怪树都有一个同样的方向，面向东方……传说终归是传说，对我来说，面前就是死胡杨树的遗骸，它们多数已经倒在地上，还有一些保持着传说中仰天长啸的样子。眺望远处，在边缘处能看见一些活着的树木影子。一个自然环境变迁的证据，被人们附会出一个好传神的故事，并以此成为某种文化，到也是创造性的产物。
孩子们带着大人往遗骸深处去了，组织者连忙呼喊。这才是第一处景点，一天的路才刚开了个头，兴奋劲可不能一下子全放在一个地方。
总算拢堆了人，车子迅速往下一站黑城而去。路标上说有40里，但我觉得很快就望见了风景区的标志。一路过来，刚刚上车的胖乎乎的导游向我们介绍了怪树林的故事，说了公路两边各一棵胡杨为“夫妻”树的说法，还有即将到达的黑城的大概。所以，当车子在黑城遗址门口停下的时候，第一眼，我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是我过去看过图片？前些年我在书店工作的时候，我们身边的作家曾写出过一本关于额济纳的书，我大约是翻过几页的。望见黑城的影子，我的第一想法就是，黑城的被围被破，意料之中。它本来也是靠近弱水古道依水而建。弱水改道，即便兵不来改，无水之后，它也就是一座死城。
跨入管理遗址的朱红大门，一座1000多年前的古城堡在戈壁滩上显现出来。它标志性的西北角的三个土塔，它的外城西南的那座圆顶的土堡，首先让人兴奋起来。踩着新铺在戈壁上明显与这座城堡不匹配的水泥地砖，一步步走近它的同时，我也一点点地透过那古朴厚重的土墙想像着它的内里，想像着它的历史沧桑。是啊，那一定是个夜黑月风高的时候，那一定是个千里黄云白日薰的日子，那也一定是个北风呼啸沙尘满天的日子。在这片土地上，千年之前，风与沙、血与火、人与狼博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然后，一片沉寂，风乱沙埋……终于近了――千年风雨，并没能摧毁一切，土夯石砸下的土墙，一层层垒上去的痕迹，历历在目。同行者说，这怎么弄的，土能打这么厚，这么结实，不容易！是啊，不容易。早年在乡下，我见过乡亲父老们筑这种名为“打墙”的墙。那是边儿上用木杠子壁着，用草绳拉着，夯一层土壁一次木头，一层层地往上走上去的。显然，这种工艺流传下来，直到今天。但是，能在一千多年前的戈壁滩上，一层层筑起这么巨大的城堡，需要多少人，多少粘土，多少工匠，真是难以想像。历史，总像一个巨人，用它硕大的手轻轻地把世界托起，一切今天看来的艰难都早早变成了现实。
从一处拐着弯并不深的“门”里走进，“城里”豁然开朗。流沙已经从城下连接到城墙顶，几个腿快的孩子早就跑到了上边。内城并看不出城墎，城中，基本无物，几处房屋的残垣断壁，也被风沙掩埋得看不出形状；百年间不断有人挖堀，盗窃或者考古，所有从前都成了想像里的。也罢，经历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故事，也许当时的兵火就毁了一切呢！今天，我们能看到这样一个围子，这样矗立在黑戈壁上的足迹，算够幸运的了。
离开黑城，正好10点30分。虽然还是上午，但阳光直直地落下来，还是让人尝到了戈壁上被晒的滋味。女人们忙忙地跑上蒸笼似的轿车开始往脸上涂抹起来。胖导游见些情景，也赶紧发出温馨提示，让大家注意额济天上火火的太阳。其实，何止是额济的太阳，整个西北的太阳，不都像秦腔里吼出来的一样，火暴得利害。
这是一段连续行程最长的路。我们的目标定在中蒙边境的“策克口岸”。100来公里，我们经过额济纳旗政府所在地达来湖布镇。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被它的巨大的变化惊一跳。过去记忆里几间平房一段长街的镇子，现在完全被现代化的楼房、宽敞的“世纪大道”所替代。导游告诉我们，变化就是最近这几年，铁路通了，关口开了，额济纳不再闭塞；国家对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政策，加上旅游发展，让额济纳旗富裕起来。看，那边是牧民定居房，一套个人只要5万元。我们一看，立在公路边的小二层，好漂亮！于是我们开玩笑：我们也移居这里算了！通过一条“土尔扈特”大道，连通了新旧城。旧城虽然路窄点，但街道两边红红绿绿的招牌广告告诉了我们它的繁华富裕。“是不是能再街上转转？”我问带队的老周。“过来吧，回来吃过饭了我们走走。”车行不远，走出城镇，进入一条两边红柳编织的道路。树多起来，草也丰富起来，一片片胡杨从眼前划过去。当戈壁再次出现的时候，能看到的只有不远处能看到的一座人工山了。据说，那是当年战备时修筑的，上下好几层。“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