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我们迷路在荒山野岭深处
那是1971年1月的一天——夜幕已经笼罩了大地,小鸟停止了高谈阔论,就连最好喧闹的小虫也偃旗息鼓,本来就不明亮的月亮不时被厚厚的云层遮蔽,更为暗淡无光。除了凛冽的寒风掀起的一阵阵的林涛,四周死一般的沉
那是1971年1月的一天——夜幕已经笼罩了大地,小鸟停止了高谈阔论,就连最好喧闹的小虫也偃旗息鼓,本来就不明亮的月亮不时被厚厚的云层遮蔽,更为暗淡无光。除了凛冽的寒风掀起的一阵阵的林涛,四周死一般的沉寂。在桂西山区田林县板桃公社和定安公社交界处,两个17岁的青年坐在背包上,无助地望着路边树林中飘渺的霜雾,其中一个还用棍子有一下无一下地敲打锑桶,以驱赶心中无名的恐惧。这两个人就是我和另一知青。我们迷路了,迷路在寒夜,迷路在寒夜的荒山野岭深处。
七十年代,每年秋收完毕即将进入冬闲时刻,每个公社、生产队都要派出一定比例的社员参加县里或公社组织的修公路、筑水库之类的大“会战”,而插队知识青年往往是这支“会战”大军必不可少的组成部份。我们俩也随着生产队的一些社员来到了新建田(林)西(林)公路定安段的工地上。
工地上的劳动很辛苦、危险,每天挖山、抡大锤打钢钎、炸山炸石,但劳动之余,插青们晚上互相串工棚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吹牛、唱歌,也有一番小小的乐趣。随着年关的逼近,公路“会战”告一段落,“会战”大军分头开始了撤退。
这天,天还没亮,我们就被喊醒了,队里的社员说要走一天的路才能回到生产队。大家连早餐也没吃,挎上行囊,“打起背包就出发”。我们虽说肩上挎着包,背上压着背包,手上拎着锑桶,还拿着棉衣,但还是紧走慢跑地跟着队伍。中午时分到了一个村子打尖。队里的社员告诉我们,要么走小路,大概下午四五点就可到家;要么跟大队人马顺着大路走,因为是绕了一段路,大概要多花三个小时左右才回到队里。
既然如此,我们就自己走行了,犯不着和农民一样火烧屁股似的赶路。当然,三个小时的冤枉路是不会走的。于是问好了路,就和社员们分手了。
少了一份紧张,也就多了一份轻松,多了一份闲情逸意,我们累并快活着踏上了小路。遇上不知寒冷不知疲倦的小鸟,我们还吹上几声口哨,和它们逗逗趣;或者大声地唱起了《红莓花儿开》之类的“黄色歌曲”。想走就走,想歇就歇(多象今天的驴友!)。
当我们走到一座山脚下时,路的尽头是一大片从山脚到山腰的畲地,畲地的四周是长得密密的比人还高的茅草。我们沿着这片畲地的边沿慢慢地搜索,试图从中寻找出一条小路来。可是,我们失望了。山风吹过,茅草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也在嘲笑我们。畲地中央倒有一间四面透风的茅棚,还有二张摇摇晃晃的用树枝简单打造的床,茅棚外的一个泥灶已经崩塌。我们傻眼了,一年来在农村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我们:这片畲地离周围村子挺远的,不然农民是不会搭造这样一个茅棚的。怎么办?望着已经西斜的太阳,我们决定原路返回,不管如何,中午打尖的村里还有一所学校。
也许我们太过于大意了,也许我们太过于放松了,也许我们也太过于着急地赶路了,当我们隐约感到路边的景色与来时有异时,我们的心在打鼓:我们走错路了。
回头是岸。可是我们很快就发现,我们不仅是走错了路,而是迷路了。山区里的路又多又复杂,田埂是路,小溪里的几块石头也是路;有牛路,有打柴路,有下田路,路中又有叉路……原先良好的感觉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慌不择路,正是我们当时的真实写照。往往是往前走了一段,看到路越走越难走时,赶紧后退;犹豫了半天,再小心而又忐忑地转上另一条小路……时间在无情地溜走,天色在无情地变黑,寒风更为凛冽,林涛更为咽噎,霜雾更为弥漫,双腿更为沉重,饥肠更为轱辘,身心更为疲惫发冷。我们方寸大乱:路啊路,请问你在何方?无计可施之下,瘫在了地上——
许久许久,我们还是站了起来,背起背包,拿起行囊,踉跄地摸黑上路了。不是说路是人走出来的吗,不是说条条道路通罗马吗?我们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走,走,走。我们虽然不再重复往前了又后退的错误,但仍是惊悚不已。在我们看来,那漂渺的霜雾就象鬼魂,林涛就是它们的哭泣声;就连走路时因裤腿来回磨擦发出的“咔咔”声,也使我们感到胆战心惊,不时回头张望;什么动物偶尔叫上“哇”的一声,更把我们吓得毛骨悚然,双脚发软。这时,我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只能不时大声地吼上几声,为自己壮胆。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依稀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狗吠,我们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不由地加快了速度。不一会,眼前蓦然开阔,矇眬的月色映照着十来间茅屋——哈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仿佛老天也觉得玩过了头,适时地怜悯了我们一把:一个人正好走到村口来拿柴火。于是,我们快步走向前,用还不流利的壮话打了个招呼,简单地说了我们的情况。他把我们上下打量了一番,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家里。
走进屋里,寒冷和恐惧被挡在了屋外,我们全身顿时松驰了下来,丢下行囊,一屁股在火煻旁坐下,身体慢慢地暖和起来了。房东点亮了油灯,使原先只靠火煻照明的房屋一下亮堂了很多。只见他年近六十模样,黄黑的脸上刻满了岁月流逝的痕迹,山区的风霜也开始混浊了他的眼球,只有厚厚的嘴唇显出他可能未改的淳朴。他把大婶从里间喊了出来,为我们做饭,还告诉我们说他的儿子也去修公路了,看来明后天也该回来了。这时我才注意到,半爿竹编篱笆把茅屋隔成二半,外间除了一张茶几般大小的饭桌和几张小板凳外别无长物,但龟裂的土墙上却贴着十来张或新或旧的“五好社员”奖状。可以肯定,这是一家虽然贫穷但是勤劳忠厚的农民家庭。
饭菜很快端上来了,居然是大米干饭!有青菜,还有“肉”——油炸土狗(蝼蛄)。饭香撩起了我们的食欲,又香又脆的油炸土狗更是激活了我们饥肠的潜能!狼呑虎咽之际,我敢说,如果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时能吃到这玩意,他决不会看上什么“珍珠粥”!只是要捉上这样一碗土狗,老人家恐怕得在地里折腾上大半天吧;还有,这炸土狗的油,在当时可是金贵的奢侈食品,就连我们这些头一年插队还可享受国家定量供给粮油的知青,铁锅也是经常红锈斑斑的呀!也许,这是二位老人几天的菜肴?也许,这是二位老人为即将归来的儿子准备的美餐?想到这,我倒有点不忍下箸了。大伯一边为我们夹菜,一边告诉我们:其实我们走到的那块畲地上方,确实有一条小路通往我们所插队落户的大买生产队,只是因为二个村子分属二个不同的公社,加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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