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的人
雨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声响敲打了一夜,敲开了一连串惆怅的思绪。点点隐忍的、尘封的伤痛都被掀开,连同无数的牵拌、责任都嗡嗡地犹如一群吸血的蚊子围绕过来,叮上了,贪婪的吮吸。奢侈地颓废着光阴,常常面对的不
雨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声响敲打了一夜,敲开了一连串惆怅的思绪。点点隐忍的、尘封的伤痛都被掀开,连同无数的牵拌、责任都嗡嗡地犹如一群吸血的蚊子围绕过来,叮上了,贪婪的吮吸。奢侈地颓废着光阴,常常面对的不是医院的医生和病友,就是在家里与寂寞和镜子里那个日益消瘦的影子絮叨,剩余的就只是沉默,沉默……
已经身无分文了,所有可以借到的地方都已经借过了,眼看着身边的药所剩不多,维持生命的这些药片,这些昂贵的东西,再也无力维持了,索性就停了吧。仿佛要停止生命了,一切的金钱,地位,纷扰,忧伤已然全不重要了。
仿佛还有什么牵扯着,莫名地来到了曾经工作的地方,不过也只是在楼下走了个来回,怎么也没有勇气上去和同事们聊两句。甚至我在想:这样的日子一直下去,不能清晨里急急忙忙的赶往岗位,不能与同事更衣时的嬉戏,工作上争论的一点面红耳赤,完工时拭汗的一丝欣慰,离开了这些,我会不会有什么遗憾呢?
雨后的天有些冷,我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孤独地流浪在街头。穿梭在行人间,却什么也看不见,空空的,空的没有了任何的气息,连人的思想都没有了,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寂灭了。
走着,走着,或许是因为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让眼睛恢复了视觉。她在路的那头走来,只是身边多了一个身影,一路说笑着,互对着眼眸,甚至没有时间暇顾身边的一切,禁不住躲了一下,那流动的笑声笔直地穿过我的胸膛,渐渐远去了,带走了仅存的那点温暖,仿佛还浸染了血。原本她身边的那个位置该是我的,原本那欢声笑语里该有我的,如今,一切的承诺早已化作云烟消散,携手相伴的浪漫里永远的成为了别人的影子。仿佛被这个世界无情的摈弃了,或者说我本不该存在的。看着他们远去的影子,那个曾经牵手的人,感觉自己在一点点死去,这个世界也在一点点死去,凡能看到的,能想的都在悄悄死去了。就杵在街头,不曾想,还能有泪,且哗哗的落下。到处是骇异的眼光,仿佛在注视着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会泪流的怪物。决定要离开了,就微笑着,富有诗意的,成为一个动人的结束,现在仅仅是我唯一可以做到的。悄然转身,抹去一切的伤痕,默默地说:“祝福你们。”然后,继续融入人群,湮灭于平常的市井之中,渐渐的,只余几缕潮湿的风,吹来吹去的,吹没了多少如云的心事,那个杵立过的街头,又散落了多少幽幽的碎梦。
心情好的时候,带着一份闲情逸致,静静地坐在湖畔边,微风夹杂着水的一丝潮湿拂来,一点沁鼻的清凉。湖水绿绿的,映着蓝蓝的天,蓝绿交融着,不知是风吹着水,还是水带着风,还有一只只轻舟似的落叶,潺潺的一层层漂移过来。而后,整个世界仿佛也飘动起来,人也在这个淡蓝,淡绿的世界里成为了一朵浮云,趁着风力,飞入了水天间的清凉里去了。
正漂浮在一层蓝,一层绿的世界,隐隐的感觉飘来哽咽的哭泣声。“你还好吗?”娇柔的声音,还未睁开双眼,已然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真的不想睁开眼睛,不愿意看到她那哭泣的神情,那段错过的情结,那些悲凉的日子,一经想起,泪再次潸然而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一会说:“我很好。”“可我听说,你病了,她也离……”刚刚说到这里,我忽然睁开了眼睛,并伸出了手晃了晃,话嘎然截止,空气也仿佛冻结了,只剩下相互的凝视。她还是那么洁净,偏于瘦削的脸庞,峻整的,小小的鼻峰,薄薄的嘴唇,一双娇滴滴的清水眼,稍稍尖的下颔,越显得小脸的好看。有些清瘦,却最不显老。一头乌黑的长发带着风,飘来一缕清香温暖的味道。只是眼睛里弥漫着一种悲苦的神气,一点迷惑的背后暗藏着太多的忧伤。一直沉默着,一缕寂静的阳光,一汪寂静的湖水,一片寂静的天空下,两个寂静的人。忽然有点觉悟,该有些礼貌的,便也询问到:“你也好吧?”“我很好,他很爱我,我们很幸福。”说到这里,她好像觉得不该说这些的,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吗?”听完这句话,总觉得有一种伤感袭来,眼睛慢慢移向了湖面,又是一片寂静了。好一会儿,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吐了出来,“我需要……需要一个……可以牵手的人。”她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欲说什么却还是沉默了。这句话仿佛割痛了彼此的眼眸,或者是阳光、水光的灼目,都又禁不住落下泪来。最终她还是悄悄的走了,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有些话还是别说,否则只能是更多的酸楚。再次进入这个飘荡的世界,风吹来的时候,却隐隐的有些酸痛了。
天快晚了,听着悲凉的风,有些寒意。夕阳掠过,远远的天空,近近的湖面,都已经红的红,黄的黄。只有这个孤单的人,在暮色苍茫的路上,依旧潮湿着那颗脆弱的心。
夜幕开始低了,来往的行人匆匆而过,谁也看不清谁,他们都在奔向各自的家,那是一块由两个人支撑起来的屋顶。他们会安静地守着时间,守着彼此,相依为命吗?
渐渐的人影稀少了,成为了一片清空的世界,一盏盏路灯照的街道一块块的灰黄。走远了,那些光还在晃动着,一如风中的残烛,叹息可断。
月儿斜斜的悬在空中,仅仅是一钩灰白。风有些狂了,柳枝儿咯吱作响,在这清森的夜晚,有点凄然,像哀哀的狗哭。一个苍凉的漫漫的长夜开始了,就如同我的生命,一个漆黑的寂寞开始了。
谁能知道此时此刻有一颗破碎的心,在孤零零的夜悄悄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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