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槐
因为有古槐,所以有个叫古槐区的地方,不知是先有了古槐村后有了古槐区,还是先有了古槐才有了古槐村,已经无法考证,不过现在都没有必要了,因为古槐已经死了。古槐有多老已经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也不知道它经历了几
因为有古槐,所以有个叫古槐区的地方,不知是先有了古槐村后有了古槐区,还是先有了古槐才有了古槐村,已经无法考证,不过现在都没有必要了,因为古槐已经死了。古槐有多老已经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也不知道它经历了几朝几代,反正它身上有护城兵的矛枪孔,还有毛子兵的刀伤,嵌入了倭寇的炮弹皮,还有火枪的弹头。它默默地忍受,默默地忍受着,裂开的躯干、扭曲的枝条......看着一群群的人来了,又走了,它历尽几朝几代的沧桑,血与火的洗礼,它没有屈服,然而,它还是死了!
它就立在那里,承受着一切,见证着一切,也许它还留恋着曾经的繁华,还有枝繁叶茂庇护下的几百平方的绿荫,或许它还在企盼春天,然而这个春天已经不属于它。
如其说它立在那里,倒不如说它挤在那里,挤在高楼大厦之间,就像在高大的树林下一棵本就该铲除的杂草,不!它应该庆幸,在惜地如金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人们还毫不吝啬的给它留了那么几平米土地,尽管人们还是充分利用的在这里堆放了杂物做点缀,它还是在高耸的楼房一隅显得那么地不协调。
但它还是立在那里,黑褐色的秃枝似乎仍然在那里叩询希望,探询生命的源头,弯曲的树干还在显示着岁月的覆盖,见证着世事与命运的变迁,似乎依然怀念那小村口野性的原始生命,怀念那大自然赋予的曾经的曾经,然而,现在已经身不由己了,任由嬉笑怒骂,由桑祸己也无关紧要了。
上次见到古槐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听说因为它是市内方圆百里内最古老的古槐,所以被列为重点保护,心中甚是慰藉,庆幸它得到这样公正的待遇,于是前往看望古槐,那时它虽然没有了原来的枝繁叶茂,但是枝头还有绿叶,在高楼的拥挤中,在钢筋水泥的缝隙中向人们昭示,昭示着生命的顽强,尽管有些担心,担心它的处境。
担心也罢,庆幸也罢,但它还是死了!就立在那拥挤的高楼夹缝中,立在铜墙铁壁的围绕中,曾经不知是在谁家屋檐下,还是在谁家墙头上的枝干,竟然还挂着令人啼笑皆非的红布条,红布条不知是人们要寄托什么,或是让它庇护什么?然而它现在却是自身难保而世事难料。尽管它敞开的胸怀庇护过逃难的人,庇护过闯祸后不敢回家的孩童,甚至还有吵架后不想回家的少妇,尽管它的树荫下更换着一代又一代的人群,它容纳了不知多少代在树下人们的闲言碎语家长里短和悄悄话,但它容纳不下带着化学制品的垃圾,尽管它不介意猫儿狗儿为占地盘的便溺,却接受不了都市的污水,剩下的只有缠绕的红布条在瑟瑟发抖。
它拂去了时空的笼罩,经历了苍凉、辉煌与腐朽,在一程一程的生命中,在一代一代的更迭中,它跨越了“过客”的局限,明白了正常与无奈,就像暴风雨洗涤后的清澈与透明,明白了“过客”与“涅槃”形而上的内涵。
它就立在那里,像风雨过后的夕阳般宁静,见证着历史、过客、还有红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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