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队落户(二十六)
车厢里挤得满满的,都是人和行李,三个人的座位,坐着四五个人,过道里站着靠着挤满了人,行李架上、座位下面、甚至门口都是堆放的行李,有人要通过,必须要侧着身子,还要吸口气,才能让对方挤过去,上了火车,别说
车厢里挤得满满的,都是人和行李,三个人的座位,坐着四五个人,过道里站着靠着挤满了人,行李架上、座位下面、甚至门口都是堆放的行李,有人要通过,必须要侧着身子,还要吸口气,才能让对方挤过去,上了火车,别说座位了,能有地方站直了就不错了。火车上的夜晚,我们就是这样站着度过的,唯一希望的是座位上的人上厕所,赶快抢着坐一会儿,哪怕几分钟也好,舒展舒展僵直了的腿,眯上眼睛打个盹。每回到杭州站,下车的人会多些,差不多那时才可以坐到座位,可也站了十来个小时了。实际上到了杭州站,对我们来说,坐不坐已无所谓了,因为离上海近了!归心似箭的知青们,早已把头伸到窗外,在火车上,你只要看到这样的人,那肯定是知青!火车头喷出的烟,夹杂着没有燃烧完的煤屑,吹得脸上成了大花脸,可仍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慢慢能看到熟悉的楼房,熟悉的街道,到家了!到家了!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仍会热泪盈眶。一路风程仆仆,一路归心似箭,总算回到日夜想念的上海,回到日夜思念的家,看到日夜挂念亲人,不禁悲喜交加……
回到家里的第一个晚上,我和妈妈一直聊到下半夜,不管是生活还是干活,妈妈总是问个不停,而我的回答一直避重就轻,可还是惹得妈妈伤心不已,拉着我看了又看,摸着我晒得发紫的脸,和手上的伤、腿上的疤,我却在一边违心地反过来安慰妈妈说:没关系,不要紧,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妈妈尽己所能地让我能吃好睡好,我记得刚回到家,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两只红红的番茄,在那个年代,那个季节!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一把抱住妈妈,真不知道妈妈上哪买的,我该怎么感谢她!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享受家的温馨,亲友们的关心,我们开始兜商店,逛马路,大冬天,跑到南京路上食品一店买冷饮吃,(那时的冬天只有食品一店有冷饮买)变着法想些因为去农村而错过了季节的食品,尽管那时计划供应,什么都要票据,粮票、点心票、油票、豆制品票、鸡蛋票、布票、甚至工业券……等等。回家无疑给家里添了很大的麻烦,因为我们已经没有这一切的票据了,我们没有了上海的户口!我们所用的票据,都是家人节省下来的.亲友及邻居施舍的,没多久就厌烦自己了,你看周围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是在家的老人们,每天还忙着天没亮,就去菜场排队买菜,每个人都有事干,每个人都在忙碌,而我们就象被遗弃的人一样。
插队落户的人都有同感,听不得家里人或亲友、邻居们的一句无心、也许只是一句玩笑的话,就会勾起自己内心的痛,或者说是一种自卑感,一种失落感,因为我们没有收入,在家吃用是父母的,出门要父母给零花钱,来回路费要父母掏钱,忘不了哥哥姐姐甚至弟弟妹妹工作了,给我们零花钱时的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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